十七岁那年,我的死对头楚扬家道中落,从云端跌进巷尾潮湿的出租屋。我拿着他父亲破产前签给我的“梦想资助协议”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,看见他正对着斑驳的墙练习那首我们曾争夺独奏机会的德彪西。旧钢琴键沉默如哑,他倔强的背影在落日里蜷成一道紧绷的弦。我把攒了三年的比赛奖金轻轻放在掉漆的琴盖上,说:“喂,分期还我,带利息。”他没回头,肩膀却细微地颤了一下。后来无数个傍晚,琴声从生涩到流畅,像月光慢慢淌过我们之间干涸的河床。直到毕业晚会那晚,双钢琴联弹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,他在如雷掌声中侧过脸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利息......恐怕要欠一辈子了。”我们相视而笑,眼角却都闪着十七岁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