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十月十七日,雨**昨夜我又听见了达拉的哼唱,那首她母亲教的、走调的歌谣。炉火噼啪,像极了铁丝网上冻结的冰凌碎裂的声音。我至今不敢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那些称我为英雄的同志——当游击队冲开营房大门时,我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自由,而是她蜷在墙角,用一片生锈的铁皮,正专注地刮着地上早已干涸成褐色的痕迹。她没有哭,甚至对我笑了笑。那一刻,我恐惧地意识到:我带出来的这个瘦小的躯体里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泥沼里,而另一些东西——那些冷静的、观察的、甚至模仿的东西——正透过她清澈的眼睛,安静地生长。我拥抱她时,闻到了和我袖口一样的、洗不掉的灰烬气味。我们共享着同一种肮脏的秘密:幸存,本身就是一种永无止境的背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