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《女巫》那片被神学阴影笼罩的新英格兰荒原上,艾格斯以存在主义的冷冽目光,剥去了宗教救赎的幻象。威廉一家被放逐的境遇本身即是存在的荒诞性显形——当神圣秩序沦为暴政,信仰非但未能赋予意义,反而成为囚禁灵魂的樊笼。托马斯一家在森林边缘的挣扎,恰是海德格尔所言“被抛入世”的残酷写照:他们被迫在毫无先验意义的虚无中,为自身存在负起全责。长女托马斯的选择,从压抑的清教规训走向黑暗森林的契约,并非堕落,而是一次清醒的“坏信仰”的决裂;她以拥抱巫术的“本真性行动”,对抗着那个以上帝之名剥夺人之自由的荒诞世界。影片结尾的悬浮之姿,正是自由意志在重压下的诡异胜利——当一切超验价值崩塌后,人唯有在自主选择中,哪怕选择的是深渊,才能为存在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