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的尘埃缓缓覆住那张泛黄的剧照,仿佛还能听见1884年关中街头的市声。养父周老四将我推入沈家的那个黄昏,命运便如脱缰野马——躲进吴聘轿中的仓皇,竟成了我跌宕半生的开端。吴家东院的赏识、冲喜的花轿、丈夫冰冷的棺木,一重重门扉在身后关闭。织布局的股份在朝廷风雨里飘摇成纸片,牢狱的阴冷尚在骨髓,我却偏要在这泾阳的土地上,让布厂的白纱再度飘起。庚子年的烽烟烧过,吴家大业的担子压弯了女子的肩,又挺成一道改革的微光。如今抚过相纸边缘,那些鲜活的眉眼——吴聘的温润、沈星移的执拗、老爷们的叹息——都褪成了水渍般的印痕,唯有那年花开月圆,在记忆深处明明灭灭,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