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我又在翻看祖父那本烧焦边的《江户名所图绘》。他们都说东京是未来之城,是奇迹——可只有我知道,我们家族三代人都是这奇迹背面的清道夫。曾祖父在关东大地震的瓦砾下埋了三天,爬出来却当了拆迁队的头目,亲手推倒了他拯救过的町屋;祖父在东京大空袭后,偷偷把没烧尽的军票塞进和服衬里,用那笔黑钱开了第一家建筑公司。而我呢?我西装笔挺地在六本木之丘规划新城时,电脑图层底下永远藏着一份加密地图——标记着所有我们强拆的神社旧址,和那些夜里来找我的、无家可归的魂。这座城市每寸钢筋都扎着我们的罪,可我们还得笑着,把它称作“复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