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名字是一味封存在陶罐深处的陈年中药,在岁月文火上煎熬出琥珀色的苦——九香,十九岁那年山坡上颤巍巍的野雏菊,还未来得及将晨露酿成蜜,便被命运的暴雪压弯了腰。丈夫化作冻土下的根须,五个啼哭的幼芽从她骨缝里抽枝。黄连的魂魄渗进指纹,在每道龟裂的沟壑里蜿蜒成供养生命的暗河。老关递来的炭火曾煨暖过漫漫长夜,可流言是早春的薄冰,轻轻一踩就碎裂成孩子们眼中尖锐的棱角。她把自己站成一座被风蚀的桥,目送雏鸟衔走她所有的季节。当最后一片羽毛掠过荒芜的屋檐,空药罐在窗台积满月光——那里面晃荡的,是她从未敢尝的、甜美的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