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利物浦灰鸽子翅膀般的天空下,少年是一把走调的吉他——琴弦一端系着姨妈规整如棋盘格的人生,另一端被生母茱莉亚染上野蜂飞舞的斑斓。两个女人的争夺将他撕成两半乐谱:一半是修剪整齐的玫瑰篱墙,一半是疯长的罂粟花田。直到六根弦被另一个少年保罗的手指拨正,音符才开始在伤口里筑巢。而命运总爱摔碎易碎的容器:某个寻常黄昏,母亲突然成了散落路边的玻璃珠,反光里他看见所有旋律都在逃亡。于是他把童年折成纸船放进默西河,转身时风正卷起姨妈窗台上的白纱帘,像一场迟来的、柔软的葬礼。这把吉他终将震响世界,但此刻它只是少年怀中温热的棺木,装着所有无处安放的、薄脆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