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从泛黄相册里滑出的旧照片,边缘已卷曲——是罗伊穿着臃肿航天服的侧影,背后舷窗外是海王星幽蓝的弧光。二十年前,父亲消失在那片深蓝里,像一粒被宇宙吞下的尘埃。如今我也踏上这条荒寂航路,星辰在舱外如冷烬般缓缓飘逝。耳机里只有太阳风的嘶鸣,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失重、延展、风化。终于在海王星环的阴影里,我看见那艘沉默的“利马号”,父亲凝固在指令席上,面罩后是张与我相似却更枯槁的脸。原来他从未寻获任何外星回音,只被永恒的寂静豢养成了星辰的囚徒。我带回的并非答案,而是明信片大小的宇宙虚无:我们倾尽一生打捞的,不过是父辈坠入深空时,那缕早已散逸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