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汝州的山路上,像碎瓷片一样细密。聂宏斌撑着黑伞站在废弃的窑口前,伞沿的水珠串成帘,隔开龙鸣乡妻子含泪的眼睛——三天前,她攥着丈夫失踪前寄回的半片天青釉瓷片敲开他的门,瓷片边缘还沾着深山的湿泥。此刻雨水正冲刷着窑址旁新鲜的车辙,他想起二十年前和龙鸣乡在这窑火旁分食一个烤红薯,橙红火光映着两张年轻的脸。如今那些借他之手汇往海外的资金流水单,在行李箱夹层里沙沙作响,像另一种雨。远处山雾吞没了采料人的背影,他转身时,妻子塞进他大衣口袋的护身符轻轻硌在肋骨上——那里面缝着三粒窑变的钧瓷砂,微凉,却比所有银行数字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