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高速公路像一条湿透的灰绸带,许德才的皮鞋踩碎水洼里霓虹的倒影。他攥着没有机票的登机牌,看王小兵那辆破车在收费站前熄火,车灯在雨幕中喘息成两团昏黄。后备箱掀开时,雨水正顺着王小兵青肿的额角流进衣领——他们刚为一只丢失的箱子奔逃了三个县城。许德才忽然想起赵冰递来护照时指尖的凉意,像此刻掠过脖颈的夜风。远处有卡车的远光灯刺破雨雾,他摸出浸湿的钱夹,里面夹着十年前杨珊在火车站拍的大头贴,相纸边角已被体温熨得发软。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弧,他看见倒影里自己的眼睛,竟和王小兵借不到医药费时的眼神重叠成同一种浑浊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