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代的老上海,是浸在黄浦江雾里一匹揉皱的旧绸,罪愆如暗纹在其褶皱间蔓生。掘墓人——这名字便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再度拧开记忆的棺椁,溢出两年前廖家兄弟未寒的冤魂与宁二昆叹息般绵长的疏忽。钟朗从智障孩童阿定梦呓般的只言里,拾起几片染血的瓷片,拼凑出恶魔的轮廓。开棺验尸,腐朽的缎褥下竟绽出新的证据,像幽潭里蓦然浮起的一朵毒蕈。而于胜男与韩非忽如晨露被掳去,悬作歹徒刀锋上颤栗的光点。屠宰场养子朱国梁,原是债条绞索下催生的恶之花,偏执的根须深扎进破产者自戕的冻土,专噬富人的血脉。最后的枪火在仓库炸裂,宁二昆与掘墓人共舞着坠入永恒的夜,血珠溅上生锈的铁栏,开成凄艳的虞美人。当众人以为尘埃已封缄过往,新娘刘秀珠的婚纱下,却悄然爬出了一缕湿冷的、属于坟墓的新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