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生日那天的雨,始终没有停。迈克尔拆开托尼送的占卜板礼物时,窗玻璃上正蜿蜒着细密的水痕,像某种无声的预兆。后来托尼唤出“维吉尔”的那个夜晚,雨水敲打铁皮屋檐的声音,便永远混进了刀刃划过空气的嘶鸣。从此每个雨夜,他都会在镜中看见陌生的背影走向黑暗巷道,掌心随即传来金属切入骨肉的钝震,鼻腔涌起铁锈般的腥甜。警笛声总在清晨响起,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雨水与血水交融的冰凉。报纸头条的嫌疑犯照片里,他自己的眼睛隔着油墨望出来,瞳孔深处摇曳着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、古老的恶意。雨继续下着,冲刷着这座小镇的伤口。迈克尔站在警局窗前,看着玻璃上自己与托尼倒影重叠的轮廓,忽然分不清那不断降临的,是救赎的雨,还是恶魔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