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把最后一点声音都吞掉了,我躺在石头后面,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割。程斌叛变的消息传来时,我没哭,只是把嘴唇咬出了血——那血是咸的,带着背叛的锈味。凤兰死的时候,我袖子里藏着她送的粗布手帕,再没拿出来过。老朱求我吃他的肉,我答应了,可最后只抓起一把雪,混着棉絮咽下去,那滋味像在吞自己的良心。日本人围上来时,我忽然不怕了,甚至有点高兴——终于能干干净净地死了,不用再梦见那些看着我死去的人。子弹穿过身体时,不疼,只觉得轻飘飘的,像要飘回长白山的老林子里去。只是可惜啊,到最后,我都没敢告诉任何人:昨夜梦里,我闻见了娘做的苞米粥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