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素琴在我怀里睡得正沉,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的哨兵。她不知道,她爹洪奇才的命,其实是我向游击队递的投名状。佐佐木少佐那双总在审视民间技艺的眼睛,更不会想到,他最欣赏的“风筝王”,每一只竹骨里藏着的不是祈福,而是城外山坳的布防图。二爷绑她回来那夜,我摸着她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,心里烧着一把火——放她走,是算计,也是我那点见不得人的赎罪。明天“二月二”,龙抬头,我扎的最后一只“神凤”会带着火种升空,把这座吃人的艺坊烧成祭坛。月光照着她睫毛,我轻轻抽回被她枕麻的手臂,上面还留着明月姐被拖走时,指甲深深掐进我肉里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