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先生按下快门时,我裙摆里藏着蒋丽莉借我的丝袜破了个洞——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晚我故意勾断了线。李主任压在我身上喘息时,我数着他军装第三颗铜纽扣上的划痕,心想这男人连做爱都像在签署公文。康明逊的种子在我子宫里发芽那夜,我舔掉他肩头别的女人香水味,咸得像十年前李主任消失时窗台上的雾。老克的手指划过我小腹妊娠纹时,我在黑暗里睁着眼,计算他睫毛颤动的频率和当年程先生镜头光圈数值一模一样。这些男人总以为在品尝上海最鲜嫩的奶油,其实每道齿印都咬在我早已风干的蛋糕胚上——连我自己都快忘了,1946年片场那束追光里,我悄悄把蒋丽莉的发卡踩进泥里,金属断裂声比后来所有誓言都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