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街巷,他提着外卖箱穿过霓虹倒影,像提着十年前那支球杆。水洼里破碎的霓虹灯牌映出台球厅的绿绒台面,又瞬间被车轮碾碎。某次推开包厢门时,暖黄灯光下女子回眸的侧脸让他手指一颤——不是她,眼角泪痣位置分毫之差,却足以让十年沉在箱底的旧伤重新渗出血色。如今他握方向盘的手仍记得母球旋转的弧度,送餐路线在心里铺成球桌上的走位图。当便利店电视机突然播放斯诺克赛事时,他总会背过身整理雨衣,塑料摩擦声盖过解说的激昂。直到某张外卖单的收货人写着熟悉的名字,地址指向城郊废弃球房,他才发现那些刻意绕开台球厅的日子,不过是有人替他摆好的球阵,只等他俯身击出那颗悬了十年的、沉重的黑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