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从昨夜起就没有停过,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割裂成无数颤动的碎片。他站在厨房里,望着妻子在昏暗客厅中整理旧相册的侧影,她的手指极轻地抚过那些光滑的纸面,像在触摸易碎的蝶翼。新闻里循环播放的倒计时早已被调成静音,只剩一串猩红的数字在屏幕角落无声跳动。水壶开始发出细弱的嗡鸣,白汽袅袅上升,模糊了窗上他的脸,也模糊了远处天际那颗越来越亮的、带着残忍美感的星点。他走过去,将一杯温热的水轻轻放在她手边。水汽氤氲间,她抬起头,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瓷器般的宁静。雨声潺潺,填满了屋子里的每一寸寂静,仿佛这已是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