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如一枚将熄的舍利子悬于雪山之巅,老宗主的遗言在经幡的残响中碎成金箔。他的圆寂是坛城第一次崩裂——心术不正的格西攫取圣骨时,月光在血泊里绽出冰裂纹。受伤的格弄携徒遁入尘世,在孤儿啼哭声中寻到转世灵童:那孩童眼眸深处,住着未醒的太阳。流亡的火车载着两粒微光驶向香港海岸线,小活佛身侧偷渡少年小吉的呼吸,像蝴蝶轻触末法时代的幔帐。班卓以铸镜术接通阴阳,铜镜泛起涟漪时,她看见师父正化作虹霓渗入大地掌纹。而格西豢养的鹰犬已撕破云层,邪法如黑曼陀罗在暗处盘结根茎。这趟朝圣是逆行的沙漏:有人以肉身作渡舟护送初阳,有人在锈蚀的钢铁森林修炼暗影。当渡轮汽笛割开咸腥的雾,班卓剑尖将挑起最后一道晨曦——那易碎的,琉璃般的,正在孩童掌心融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