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探视玻璃上,藤井看见须藤的倒影与自己的脸重叠。这个死刑犯说话时手指在桌上缓慢画圈,像在描摹未落下的雨痕。“老师总穿白袜子,”须藤忽然说,“杀完人他蹲在玄关擦鞋,血滴在袜缘像樱花。”藤井笔记本的边角被指尖捻得发潮——那些从未供述的命案,此刻化作具体画面:晾衣绳上扭动的白袜,雨天公寓里渐渐扩散的水渍,以及某个黄昏,被迫签字的老人颤抖的钢笔尖在产权书上洇开的墨点。玻璃另一侧,须藤的瞳孔里没有愤怒,只有某种近乎温柔的专注,仿佛在拼凑一面打碎的镜子,每一片都映着同一个人微笑的嘴角。藤井感到寒意从笔录纸背面渗出,原来极致的恶从不嘶吼,它只是安静地渗进生活的褶皱里,像梅雨季总也晾不干的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