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过古寺的飞檐,九岁的童僧蹲在石阶上,用木棍拨弄着水洼里破碎的云影。他总在香客离去时长久地望着山门,青灰色僧袍的下摆已浸成深色。那个常来进香的妇人曾蹲下身为他系紧鞋带,指尖的温度让他想起从未见过的母亲;此刻这温度已随她不再出现而消散在钟声里。二十岁的大师兄昨夜在廊下盯着摇曳的烛火,今晨他的草鞋已不见在雾中。童僧将小包袱藏进佛龛后的阴影,里面包着妇人给的米糕,早已硬得像块石头。雨停了,他最后摸了摸殿前被雨水洗亮的石狮,走向山门外蜿蜒湿润的路——那里既没有母亲,也没有寺庙,只有湿漉漉的春天在竹叶上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