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那本泛黄的相册,上海滩的烟云与龙公馆的叹息便漫上心头。那是1937年,风雨如晦的年月,龙笑之的航运帝国在黄浦江边矗立,而他的家庭却似一艘摇晃的船。大太太慧如携北平风霜南下,搅动了二太太冠男的琴声与三太太娜樱的胭脂。儿女们各自在时代洪流中飘零——贯一着戎装,鸣二拨算盘,遵三追逐着银幕的光,素四的镜头却总映着离乱的人影。最是那场阴差阳错的火车离别,让笑之消失在战火迷雾中,再归来时竟顶着敌国的姓名,让所有等待碎成镜花水月。直到胜利的钟声敲响,这个家早已散落天涯:慧如目盲独坐旧窗下,娜樱的舞步终结于肺痨咳喘,冠男守着空宅,看信笺如候鸟往返于香港、台湾与纽约。原来“团圆”二字,早已被时光熬成了信末那句墨迹斑斑的“天涯咫尺”——咫尺间,隔着一生再也渡不过的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