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翻开这本泛黄的日记,我仍能闻见昭和十六年新竹教室里的粉笔灰味——我们三人曾共用一块橡皮,如今却各自活在历史的夹页里。是耕,你总在梦里向我展示帝国大学录取通知书背面的血指印,那是你被迫穿上军装前偷偷咬破手指按下的;绍祯,你从未告诉清文,你在内地加入义勇队时总把我们的合照缝进内襟,子弹曾打穿那张相纸的边缘。而我最深的秘密是:1945年重聚那夜,我早预感到海峡会再次割裂我们,所以故意弄丢了你俩送我的钢笔——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时间。如今我们在大陆重逢,白发苍苍地相拥时,衣领摩擦声里藏着半个世纪的心跳:原来我们都偷偷留着彼此少年时的字迹,像保存着永不愈合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