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总下得绵长,程景墨立在老宅的廊下,看雨水顺着黛瓦连成珠串,滴进青石板的凹痕里。他手中那支未蘸墨的笔,悬在宣纸上空,像在等一个注定要晕开的结局。一墙之隔的账房里,阮秋水正对着泛黄的账簿,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,窗外的雨声与她拨算盘的轻响,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妙地共振。他透过雕花窗的缝隙,只望见她一抹清瘦的侧影,和肩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水墨在纸上交融只需一瞬,而他们之间,却是整整一个雨季的氤氲与克制——他洇开的山水里,有她未曾言明的重担;她算清的账目间,藏着他无法落款的叹息。直到墨迹将干时,雨停了,那层薄薄的宣纸,隔开了两幅本该相连的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