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本事那点可笑的“面子”,是他赤贫如洗的躯壳里,唯一一件体面的衣裳。他调戏刘嫂的轻浮、揽下捉拿太监的虚妄,乃至对阿秀笨拙的讨好,无不是这身“衣裳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的挣扎。他恐惧的,并非县太爷的威权或任务的凶险,而是被这世界彻底看穿——看穿他皮囊之下,那份与“本事”毫不相称的善良与空洞。于是,欲望便扭曲成一场盛大的表演:他渴望用一桩“功劳”、一顶“官帽”,甚至一份虚妄的“名册”,来兑换旁人眼中一个“像样”的自己。最终辞官,或许是那质朴的良心,在华丽戏服下不堪重负的一声叹息,让他从自导自演的英雄梦中,狼狈却又尊严地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