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那晚父亲闯进房间时,他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和绝望混杂的气味。当他沉重的呼吸压下来时,我脑子里想的竟是白天金林替我抢回书包时,指尖那一下轻微的触碰——那是我仅有的、干净的东西了。后来他们都说我疯了,把我绑在床上,电击像潮水一样漫过身体,我失禁了,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铁床流下,那一刻我反而笑了:瞧,这才是真正的肮脏。嫁给王十一那夜,我平静地告诉他可以在外找女人,甚至带回家来;我细细点评每个女孩的样貌,仿佛在鉴赏一件件与我无关的瓷器。只有当他带回龚甜甜——金林的妻子——时,我心底那片冻土才裂开一丝缝。我把她送走,不是为她,是为那个曾替我挺身而出的少年,他该有份清白的人生。而我,早已在父亲压下来的那个夜晚,就永远留在那摊冰冷的、属于自己的尿渍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