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1998年4月15日 雨**今晚苏可又背对着我睡了,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我知道,她枕头下压着梁宽那家公司真正的股权文件——她以为我永远蒙在鼓里。唐进洲,这个在交易所里挥斥方遒的名字,多可笑。我亲手建的王国,地基竟是妻子替我收下的赃款。每天走进方略证券那间明亮的办公室,看着红绿跳动的数字,我都听见梁书记在电话那头的轻笑。那些我签过的文件,像慢慢收紧的绞索。最可怕的不是身败名裂,而是深夜抚摸她熟睡的脸时,突然认不出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人,也认不出镜子里那个假装正直、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的自己。雨敲着窗,像证券交易所里永远停不下来的键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