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1936年11月7日 夜**这身制服烫得我皮肤生疼。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在党部打杂、在华清池站岗的愣头青,连我自己都快信了。可当我指尖触到那张手谕冰凉的纸角时,胃里猛地一缩——那上面委员长的笔迹,我太熟悉了,熟悉到能闻出墨水里那丝特有的焦躁。父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封密信,用的就是同样的纸。他们都说他是急病死的,只有我知道,他是被这纸上的字压垮的。现在,它又来了,轻飘飘的,却比枪还沉。我把它按进掌心,汗立刻洇湿了边缘。窗外是西安沉沉的夜,而我,一个本该最忠诚的哨兵,正把这颗能炸翻整个中国的火星,死死捂在口袋里。东北军的弟兄在换岗,他们的脚步声像丧钟。我该交给中统?军统?还是......交给那个在广仁寺墙根下,低声对我说“时间不多了”的卖烟人?父亲,你若在天上看着,会让我把它交给谁,还是......让它永远消失?我的手在抖,不是怕死,是怕选错。这暗红的夜色,快要从我指缝里渗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