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1940年11月7日 阴**昨夜又梦见父亲咽气前攥着我手腕的触感,黏腻如南京永远散不尽的雾。今早给日本人递茶时,藤原的指甲划过我掌心——和梦里父亲临终的颤抖竟一模一样。林婴婴在走廊尽头对我笑,她旗袍开衩处露出的伤疤形状,分明是军统上月遇害线人身上的烙印。我数着保险柜里三枚印章:汪伪的盖在情报上,军统的浸着毒药,延安那枚还带着陕北的土腥味。原来刀尖不是指脚下这条路,是我胸腔里这颗正在腐烂的心,每跳一下都在同时背叛三个自己。婴婴的唇贴在我耳畔说“樱花谢了”,可我知道,她袖管里藏着剪花枝的刀,正抵着我同样藏着刀的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