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年代的香港,是镀金梦与尘灰交织的浮世绘。宋池雄的憨直如粗陶茶壶,在街角磕碰出细密的裂痕;夏石森的巧舌则似糖浆,黏合机遇的碎瓷。他们跌入的那间茶楼,是蒸汽氤氲的诺亚方舟——老板以旧伞骨般坚韧的温情,撑起一方江湖,街坊的喧笑像陈皮梅子,在时光里渍出酸甜的皱纹。直到爱情如滚水倾注,烫醒了两个灵魂的春芽,又让情谊在瓷盏碰撞间晃出危险的涟漪。而后金融风暴卷起满地金箔,中年宋池雄守着茶渍斑驳的木台,看往事如隔夜茶渣沉在杯底;当年那朵美洋洋已风干成书签,夹进别人家的春秋。唯有铜壶嘴仍嘶嘶吐着白雾,将破碎的淘金梦、未凉的手心汗,都熬成一盅名叫“当年”的鸳鸯,饮下时烫喉,回味时结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