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在教室玻璃窗上蜿蜒爬行,像他无数次在饲养箱壁上划过的无形轨迹。七十四岁的蜥蜴里奥贴着冰冷的玻璃,凝视着外面被雨水浸成水彩画的世界。孩子们低垂的头顶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、代课教师尖利的话音——这一切隔着玻璃,都成了模糊的底噪。他嶙峋的爪子在潮湿空气里微微抬起,仿佛要接住一滴从时间裂缝里漏下的雨。逃亡的念头曾像闪电劈开暮色,此刻却沉淀为更深的凝视:那个总被点名的小男孩攥紧的拳头,那个躲在储物柜后的抽泣声。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睑,转身时鳞甲擦过饲养箱里的塑料树叶,发出极轻的、只有老乌龟才听得见的叹息。窗外,雨渐渐小了,一缕光正艰难地穿过云层,斜斜地照在某个孩子刚刚推开的算术本上,照在那片被橡皮反复擦拭、几乎要破掉的纸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