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卷胶片已有些泛潮了,边缘晕开淡黄的渍痕。赫尔佐格的镜头总是晃着,像在雾里跋涉——安哥拉高原的雨林终日湿漉漉的,三位科伊桑族老人弓着背,指尖拂过泥土上早已不存在的足迹。他们谈论的象群,在卫星地图上是空白,却活在族人的幻象与祭歌里。有时镜头长久地对着空荡荡的灌木,仿佛等待什么从时间裂缝中缓步而出。十年了,或许更久?我总记得其中一位追踪者忽然静立,用枯枝般的手指向虚空:“它们曾在这里呼吸。”声音轻得像叹息。而今连这叹息也散在雨雾中了,只剩胶片机械的沙沙声,还在固执地打捞着那些从未被科学证实的、温热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