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老爷又在灯下看那剿匪的舆图。我替他研墨,手是稳的,心却像这砚台里的墨,被磨得漆黑翻涌。他们都说“金钱豹”狡猾如鬼,哪知每次官兵出动前,那后门小径的钥匙,都是我这县令夫人,用递参汤的指尖,冰凉地塞进柴堆第三块砖下。我的夫君做梦都想用匪首的头颅换顶戴花翎,可他永远不会知道,他枕边人早就是匪首心上旧日的玉荣。我护着那土匪,如同护着自己那段见不得光的、野草般疯长的前尘;我盼着老爷高升,这扭曲的期盼,便是我对自己最肮脏的赎买。烛火一跳,他抬头对我温存一笑,我喉间那声“豹哥”,便和着血泪,生生咽成了此生再也吐不出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