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2003年4月7日 阴**向群又来了,带着他那本磨破边的笔记本。屋里只亮一盏昏黄的灯,他压低声音说:“哥,黄田公司的合同我看透了,他们钻的空子,能吞掉半个乡。”可他的手在抖——我知道他怕的不是公司,是怕自己这份“正义”背后那点私心:他硕士毕业扎根这里,太需要一场胜仗来证明选择了。他攥着乡亲们按满手印的诉状,像攥着自己滚烫的前程。昨夜我偷听到他给县里打电话,语气恭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威胁。我们这些泥腿子兄弟,是他棋盘上最干净的棋子,也是他鞋底最难洗净的泥。窗外的狗叫得厉害,像在替我们吠出那些不敢签在纸上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