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长歌的旋律日夜在陈默颅腔内回旋,那是他已故作曲家父亲未完成的遗作。起初是几个破碎的音符,后来发展成完整的、从未存在于世间的交响乐章,宏大而悲怆地占据他所有清醒与沉睡的时刻。他开始在镜中看见父亲佝偻的背影伏案谱曲,听见父亲用腐烂的声带哼唱变调的副歌。现实中的钢琴键自动凹陷,乐谱纸上渗出墨迹般的血渍,拼凑出曲谱缺失的最终章——那章名赫然写着《献给我沉默的儿子》。陈默分不清这究竟是父亲跨越死亡的执念,还是自己未曾宣泄的愧疚所孵化的听觉肿瘤,他只知道,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颅内炸响时,他将永远成为这首长歌唯一的、沉默的终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