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子归来的消息像一枚锈蚀的钉子楔进我的颅骨。他西装革履,笑容标准得如同量产的瓷器,乡邻的赞誉潮水般涌来,却在我耳中扭曲成窃窃私语。我开始在深夜听见老宅地板下传来规律的抓挠声,那节奏与他幼时磨牙的声响一模一样。镜中他的倒影偶尔会慢上半拍,嘴角维持着不变的弧度。他递来的名贵补品泛着苦杏仁的气味,而我分明记得,他那早亡的生母——我那沉默的姐姐,指尖常年萦绕着同样的味道。荣誉证书的烫金在昏暗光线下蜿蜒如咒文,我分不清是他在对我微笑,还是那帧遗像在透过他的皮囊凝视我。每个午夜,抓挠声渐响,我蜷缩在旧榻上,啃噬着唯一确定的真相:那年领养表格的阴影处,我篡改的,究竟是他的生辰,还是我的死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