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风总是带着廉价发胶和印刷厂油墨的味道,我们蜷在租来的漫画店阁楼,用《闪婚大叔超棒超宠超猛的》的浮夸封面遮住脸,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射叛逆的剪影。你说要嫁给虚构的“大叔”逃离高考工厂,我却偷偷把美院准考证折成纸飞机,从生锈的防盗窗缝隙射向灰蒙蒙的天空。后来我们真的逃了,在绿皮火车摇晃的节奏里啃着硬面包,直到母亲追到站台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,才发觉那本被揉皱的漫画内页,不知何时被谁用红笔轻轻圈住了“家”字。多年后同学会散场,我们隔着火锅蒸腾的雾气相视而笑,手机屏幕同时亮起——各自孩子的照片后,都压着那张我们当年没能飞过围墙的、泛黄的纸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