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总带着铁锈味,周少把离婚判决书折成纸飞机掷出天台,它却一头栽进楼下琴行的雨棚——那里属于林筝,一个总在拨弄走音吉他的女孩。他偷走父亲半条烟换来的钱,一半买了她的沉默,一半请她教自己弹那首《加州旅馆》。琴行昏黄的灯光里,两个被各自家庭流放的孩子用错误的和弦构建短暂同盟,他指腹磨出水泡,她哼唱时睫毛垂成安静的弧线。直到某个雨夜,他发现她在琴谱背面写满“央音”,而自己掌心早被烟蒂烫出与父亲相似的茧。最后一场演出,他砸了那把租来的吉他,她却把修好的纸飞机轻轻放回他淌血的手心。多年后周少在汽车电台里听到陌生女声唱着熟悉的旋律,主持人文档介绍词写着“林筝,新锐创作人”,他摇下车窗,十七岁的铁锈味忽然被晚风吹散,只剩城市灯火如愈合后的疤痕,温顺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