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夏天,知了在梧桐树上嘶鸣,我攥着皱巴巴的打工钱,以为养得起全世界最落魄的漂亮男孩。他吃着我买的廉价冰棍,眼睛却望着胡同口消失的黑色轿车。我们挤在漏雨的阁楼里分享同一副耳机,崔健的摇滚混着雨声震耳欲聋,他说这叫“体验生活”,而我管这叫爱情。直到某个暴雨夜,那辆轿车再次出现,车门打开时溅起的积水打湿了我的帆布鞋。后来我才懂,他反叛的是镶着金边的命运,而我对抗的是整个青春的贫瘠。多年后同学会重逢,他西装革履递来名片,我笑着接过,指尖划过上面陌生的头衔,忽然听见记忆里那场大雨——原来我们各自豢养的,都是对方生命中一场短暂而昂贵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