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总在深夜听见老屋墙缝里传来三十年前失踪弟弟的哼歌声,那调子是儿时母亲哄睡用的,如今却黏腻如蛇钻进耳膜。晒谷场石碾下渗出带稻壳的暗红水渍,村里人都说那是雨水积的,可他分明看见水里浮着弟弟那件褪色蓝布衫的线头。祠堂族谱上弟弟的名字时隐时现,墨迹晕染得像挣扎的人形。最近连井水倒影都开始扭曲,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在井底咧开嘴,用方言含糊念叨着“哥,当年粮仓的门闩......真沉啊”。老陈攥着生锈的钥匙在粮仓前哆嗦,掌心全是门闩特有的木刺触感——可那门闩,分明在他七岁那年就和弟弟一起消失在了饥荒的雨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