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年我们都管他叫大武,不是因为他能打,而是他总在操场上发疯似的狂奔,像要挣脱什么看不见的锁链。他说他的梦想是当武打明星,我们笑他土,他却把校服袖子撕成破破烂烂的绑腿,在夕阳下对着空气挥拳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出孤独的默片。后来他爸砸了所有盗版碟,把武字从户口本上划掉,逼他进了会计班。毕业散伙饭那晚,他喝多了,忽然在包厢空地上慢慢比划起一个招式,很笨拙,然后停下来,朝我们也是朝他父亲坐的方向,咧开嘴笑了笑。那晚没有风,但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,有什么东西呼啸着穿过我们年轻的躯体,然后轻轻落地,碎成一片温柔的、闪着光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