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摇篮的吱呀声终于停下。我抱着她温软的小身子,在黑暗里数着其他房间隐约的抽泣——我们都假装睡着了。谢西嘉又在翻那封泛黄的弃养信,纸页的沙沙声像在刮自己的骨头;佩拉对着铁窗方向自慰,汗水与泪混在一起,那是她唯一能唤回体温的方式;雅丽安把课本藏在尿布堆最底下,字里行间夹着她母亲酒瓶的碎片;朱莉的血管在戒毒贴片下突突地跳,梦见奶粉变成了白粉;而我把脸埋进女儿襁褓,吮吸那奶腥味,仿佛这样就能洗掉福利官审视我简历时,那种粘腻的、洞穿一切的目光。这屋子收容我们的躯体,却把灵魂晾在各自羞耻的钉子上——我们都是尚未长大的孩子,在黑暗中笨拙地学着成为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