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妈妈已经变成盒子了雨丝斜织的午后,我抱着那只桐木盒走下殡仪馆的台阶。盒子很轻,轻得像童年时妈妈为我吹凉的那勺粥上飘起的热气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恍惚间又看见她穿着褪色蓝布衫的背影,在同样潮湿的巷口向我挥手——那时她的手臂还能扬起一道温柔的弧线。盒面贴着张泛黄的照片,她三十岁时的笑容被雨滴洇开。我轻轻擦拭,指尖触到木纹的起伏,像抚过她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背。出租车驶过我们常去的菜市场,摊位上空荡荡的,只有塑料棚顶积雨坠落的声音,一声,一声,像极了厨房里她切菜时轻快的节奏。我把盒子放在副驾驶座上,系好安全带。后视镜里,殡仪馆的烟囱渐渐隐入雨幕,一缕极淡的烟正在消散,与云融为一体。收音机偶然响起她最爱的老歌,我调大音量,在旋律中第一次感到,这重量恰能填满余生所有沉默的副驾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