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相信这栋老宅在蚕食她的名字。自从嫁入深院,每个黄昏都像浸过水的宣纸,将“林晚”二字洇得模糊不清。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总映出另一个挽发的影子,丈夫的脚步声永远停在房门外第三块地砖——可那里分明铺着整张波斯毯。昨夜梳妆台抽屉自行滑开,她婚前写的日记被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处爬满陌生的娟秀小字:“他也曾这样唤我晚娘。”铜床柱日渐冰凉,今晨她握住时竟感到血脉搏动,与枕边人腕间的节奏暗暗合拍。陪嫁的玉镯越来越重,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丝般的沁纹,像极了她昨日在祠堂看见的画像里,那个湮没于族谱第一页的无名女子腕上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