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山路被塌方截断,泥浆还在碎石缝里汩汩渗流。两把手电的光柱在雨幕中交错晃动,照见副县长深一脚浅一脚探路的背影——他裤管已糊满黄泥,却始终抢前半步,用脚尖试探着每一处可能松动的土块。县长跟在他踩出的脚印里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会议室里那杯被故意碰洒的茶水。此刻前方那人踉跄了一下,他下意识伸手托住对方手肘,两人手掌都沾着冰凉的雨水和温热的汗。手电光扫过崖下翻滚的浊流时,他们极短暂地对视了一眼,瞳孔里映出彼此狼狈却紧绷的脸。没有言语,只是继续向前,两件湿透的衬衫肩膀处渐渐磨蹭出相似的褶皱,像某种沉默的契约在黑暗中缓缓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