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咸涩得像十七岁没流完的泪,那年我砸了吉他对着父亲咆哮“我要做海上的光”,却只在渔火明灭的码头摔得生疼。每晚偷渡的汽笛声里,我把录取通知书折成纸船放进柴油味的海浪,以为叛逆是斩断缆绳的刀。直到某个起雾的清晨,我看见父亲佝偻着在船头修补我砸坏的旧琴,松香混着晨雾落在他花白鬓角。汽笛又响时,我终于听懂那呜咽里藏着的、所有说不出口的送行。如今浪花依旧啃着礁石,而我把年少时最恨的渔网撒成了五线谱——原来告别从来不需要言语,当海风穿过琴弦,它替我们说完了所有愤怒与原谅,说完了那些在咸涩空气里慢慢风干的、闪闪发光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