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收到那封没有署名的红色请柬后,耳边便开始日夜回响着“亲爱的你祝你早生贵子”这句空洞的祝福,它像潮湿的咒语渗入他新婚生活的每一道缝隙。妻子日渐隆起的腹部在他眼中扭曲成不可名状的阴影,产检B超的雪花点里他总看见另一个重叠的、非人的轮廓在蠕动。他开始在午夜镜中看见自己穿着不合身的旧时代新郎袍,而客厅那台自动播放老式婚庆录像的电视机里,所有宾客的笑容都定格成同一张苍白面孔,反复翕动的嘴唇吐出的依旧是那句道贺,声音却逐渐变成他自己日渐崩溃的喉音。他分不清是那诅咒般的祝福催生了幻觉,还是他心底蛰伏的、对血脉延续的原始恐惧终于孵化出了实体,日夜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