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威夷的雨是细密的灰网,哥哥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点燃第三支烟,猩红光点映着眉骨上未愈的淤青。弟弟站在三步外的雨幕中,军靴踏着规整的水洼,背脊绷成一条与父辈相仿的直线。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年错位的时光,此刻却被同一把染血的珊瑚匕首缝合——父亲最后寄出的明信片在弟弟指间泛潮,哥哥口袋里则藏着母亲遗留的褪色勋章。雨声吞没了所有未出口的质问,只余两双眼睛在潮湿空气里打捞相似的轮廓:一个在浪涛中学会纪律,一个在街巷里养成本能。当弟弟终于将弹匣推入兄长颤抖的掌心,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温竟在雨水中融成同一种灼热。追猎开始了,而他们身后,港口的探照灯正切开浓夜,像父亲未完成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