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的香港,是铁蹄下碾碎的琉璃盏,每一道裂痕都渗着血色暮光。当飞虎的银翼如折羽的鹤坠入维港的浓雾,几个名字便成了暗夜里颤动的萤火——沙胆仔的草莽是荒原上最后一蓬野火,三家姐的眸光似薄瓷胎里养着的月,单刀的脊背劈开沉郁的海风,虾米的身影则像潮沫里将散未散的盐晶。他们潜入霓虹凋敝的保龄球馆,在滚动与撞击的喧嚣中打捞那颗坠落的异邦星辰;而欢少的刀刃早已在暗处凝霜,等待刺破膏药旗阴影的刹那。岂料命运让两颗子弹在硝烟中相撞,溅起的不是火花,是身份曝露时瓷器迸裂的凛光。于是逃亡成了共写的血书,汽艇犁开墨黑的海,天空垂下铁鸦的羽翼,弹道如暴雨击打浮萍。直至大鹏湾的黎明咬破天际,那抹胭脂色的朝霞,才轻轻托起所有破碎的翅膀,与几簇几乎被风吹散的、微烫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