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的南方潮气里,少年陈挺是枚被命运砂纸磨出毛边的齿轮,在父亲沉默的机油味中逆向旋转。他胸腔里养着不安分的马达,总幻想用一夜间淬火的成功,焊补母爱的锈蚀缺口。直到职业中学的修理厂将他吞入——那里,金属的骸骨开出铁屑的花,宿敌黎浩的拳头落下时竟溅起星火,机车少女佘珍珍的长发在风里拉成一道彗尾。他们像三颗被时代扳手拧进同一轴承的滚珠,在技校锈蚀的屋檐下,以青春为焊枪,笨拙地熔接各自残缺的轨迹。当世纪末的风终于吹涨工装服的袖管,那些曾被父辈叹息的“废铁”,竟在岁月流水线上,将自己锻成了通往新世纪的、发光的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