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夏天,当父亲的身体里住进十七岁的灵魂,我们竟成了同级生。他笨拙地穿上我的校服,在篮球场上投出离谱的三分,晚自习偷看被我藏起的武侠小说。而我困在他渐驼的躯壳里,第一次触摸到他衬衫口袋里那张泛黄的飞行员体检表——原来1998年的风曾鼓满他的白衬衫。我们在错位的时空里共享着同一场青春:他的梦想沉入柴米油盐,我的叛逆撞上他沉默的堤岸。直到高考前夜,两张并排的书桌亮到凌晨,他解开的数学题背面,是我终于写下的“对不起”和未说出口的“我知道”。月光漫过父子交换的十七岁与四十岁,我们各自在对方遗失的岁月里,打捞起一颗同样不肯老去的星星。